自从西医传入中国以来,关于中西医的种种辩争就不绝于耳,各方对此莫衷一是。其实,争论的焦点就是对中医价值的认识。陈寅恪在《冯友兰<中国哲学史>上册审查报告》中提出过这样的观点:“凡著中国古代哲学史者,其对于古人之学说,应具了解之同情,方可下笔。”这个原则也同样适用于中医,如果没有对祖国传统医学的深刻体悟,就难言扬弃。作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中医的原理和精神与中国传统的宇宙观、生命观、人生观一脉相承。我觉得,除了几千年积累下的医药经验和知识外,中医的价值还重要地体现在对生命的认知和医学的根本见解上。
在中医看来,生命是宇宙的一部分,生命运动和宇宙的运转遵循同样的法则。这种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是中医的理论基础,它并不意味着人被抽象和渺小化了,恰恰相反,生命的意义和价值被扩大和提升了。生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,是一个完整的过程;疾病是生命自身运动的过程,而非生命的敌对方。古人有云:“生老病死,时至则行。”(《因话录》卷二)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站在时代的潮头重估中医,我们可以看到,祖先们把医学并不当做简单的治病,而是通过对生命体的调节,使其实现平衡,达到生命状态与自然状态的协调统一,保持生命过程的和谐。这种和谐表现为人体各部分之间的和谐、人体与精神的和谐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,它反映出中国人在把握人与自然关系上的高度智慧,也让医学超越于一般的经验科学,而具有博大宽广的宇宙关怀。
中医是以人为本的。它强调医生与病人的沟通,望闻问切就是医生与病人的真诚交流和情感对话,它在诊治中也特别注意人的心理活动,关切人的内心感受,而这又与中医仁爱救人的准则始终相随。在古代中国,医术被称为“仁术”,仁者为爱人,因此,在中国传统中,尊重生命、关爱病人是医生的基本道德。最好的医生并不一定是诊疗技术最高明的,但必然具备高度的仁爱精神和高尚的道德人格。大医之道在精诚,孙思邈“凡大医治病,必当安神定志,无欲无求,先发大慈恻隐之心,誓愿普救含灵之苦”的警语,就是对医生境界的精辟阐释。
西医和中医是两种文化、两种哲学的差别
不可否认的是,在科技革命和经济全球化两股浪潮的激荡之下,今天的中国传统医学面临着比王、伍两位先生著书时更为窘迫的境地。中国传统医学在当今医学系统中究竟应该如何定位,应该沿着什么方向和途径发展,中国传统医学是在抱残守缺中沉沦,还是在融合创新中涅槃?这是《中国医史》对我们的拷问。
历史告诉我们,一
